4月29日，2025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结果公布。绍兴越国都城和汉六朝会稽郡遗址入选。

  浙江省绍兴市文化广电旅游局相关负责人表示，这是越文化研究的里程碑，更是绍兴6000余年人居史、2500余年城市发展史的考古实证。沉睡千年的越都重见天日，让越文化从史书走向现实，成为绍兴最鲜明的城市标识。

  越国都城和汉六朝会稽郡遗址地理位置。

  越国都城：首次揭示了核心设施

  发掘区域位于绍兴古城南部，分稽中、塔山和畅坊两个地点，总面积7600平方米，发现遗迹近2000处、出土文物标本上万件，完整串联越国都城至汉六朝会稽郡治的文明脉络。同时，该发现填补了越国古都格局研究的关键空白，让千年越都的真实面貌，第一次清晰地展现在世人面前，也为人们读懂越文化的起源与发展提供了珍贵的实物依据。

  在塔山和畅坊地点，东周时期的越国城墙现世，已探明部分长45米、宽5米，底部横木基础与夯土墙体保存完好，东部呈现门道与木质排水暗渠的布局。这精准印证了《越绝书》中龟山（今塔山）“东南为司马门”的记载，让文献中模糊的越都格局，终于有了实打实的实物佐证。

  与城墙相伴而生的，是同期发现的高等级祭祀场所。祭台、32个等距分布的祭祀坑、祭祀沟完整留存，坑内覆盖编织物的印纹硬陶坛、沟内的锡戈、原始瓷及马、牛、鹿、鱼、龟等牺牲，活化了越王勾践“龟山炤龟”的历史场景，让人们得以窥见越人尊天地敬鬼神的祭祀礼制与精神信仰，也印证了越文化中重礼崇祭的鲜明特质。

  塔山和畅坊地点东周时期越国祭祀沟（由东向西拍摄）。

  会稽郡治：东南首邑繁华再现

  与塔山和畅坊地点的祭祀、城防遗存相呼应，稽中地点地下5-6米处，越国宫台建筑基址深藏其中，土木结构层层叠叠，筏状木构基础与础板立柱尽显王室规制，基址北部发现的两处马坑，各埋葬一匹成年公马，推测与宫台建筑奠基有关，伴随出土的越国瓦作、铜器、水晶环等高等级遗物，生动还原了越国宫室的恢宏气象。

  而汉六朝时期，此处顺势成为会稽郡治核心，官署建筑叠压于越国宫台之上，既延续了越国营建技艺，又沿用了部分台基与建筑材料，4组大型单体建筑布局规整，廊道、排水设施清晰可辨，彰显郡治官署的威严与繁华。

  稽中地点东周和汉六朝时期建筑构件。

  尤其值得一提的是，稽中地点出土的1200余枚官方简牍，涵盖简、牍、封检等多种形制，内容包括《仓颉篇》、户籍、账簿、法律文书等，全方位还原两汉、三国时期会稽郡的政治、经济、文化全貌，堪称“汉代会稽郡活档案”；稽中地点发现的镀锡甲胄，更是国内冶金考古的首次发现，塔山和畅坊地点的五铢钱范、铜镜范及窑具，则再现了会稽郡作为东南手工业中心的盛景，尽显越人精工巧思与务实创新的特质。

  稽中地点汉六朝时期甲胄和相关冶铸遗物。

  文脉可触：绍兴的越文化记忆

  今天的绍兴人，仍在延续着越文化的基因。老城区的台门建筑、水乡的河埠头，乃至干事创业的坚韧和激情，都与遗址中展现的越人精神一脉相承。

  绍兴有诸多越文化印记，让市民游客在烟火间触摸千年文脉。登上越王台，俯瞰绍兴古城全貌，青瓦白墙、小桥流水与现代楼宇交相辉映。诸暨是越王勾践卧薪尝胆之地，亦是越文化的发祥地之一。春秋时期，西施在此浣纱织布，后被范蠡选中入吴施行美人计，助力越国灭吴。这段传奇，让苎萝山与浣纱江成为千年文人墨客吟诵的胜地。夜晚，今人可以在此打卡《遇见西施》浣纱江夜游，穿越千年传奇。

  作为越人始祖大禹的陵寝，大禹陵是古越文化的源头所在，承载着中华民族治水兴邦的精神记忆，更是越人敬天守礼传统的具象体现。由此孕育的越国世系，自无余立国始，历经允常、勾践等君主，在春秋争霸中写下浓墨重彩的篇章。其传说在《越绝书》等典籍中熠熠生辉，衍生出大禹祭祀等非遗民俗活动。暮春与初夏的交界，“五一”假期将至，大禹陵待你游览体验。

  越地先民与水为邻、因水而兴。春秋战国时期，越国对水利的开发达到了新高度。越王勾践亲自主持修筑山阴故水道。《越绝书》记载：“山阴古故陆道，出东郭，随直渎阳春亭。”这条水道贯通若耶溪与曹娥江，兼顾越国的水运与灌溉之需。水利之功，泽被千年。应时而生的运河，早已远超最初使命，滋养着越地几千年的繁华和秩序。想要深入了解浙东运河，可以去浙东运河文化园瞧一瞧。一座运河园如一首史诗，融合了运河的风光，传承着运河文脉，流淌着江南风情。

  此外，绍兴还有印山越国王陵，它不仅是我国目前所发现的第一座越国王陵，也是南方地区极具代表性的先秦大型王族墓葬。有着“江南第一大墓”和“北有秦宫，南有印山”的高度评价。其位于里木栅村西南之印山巅顶，也是1998 年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之一，让千年古国的脉络在考古发现中渐次清晰，是越文化的重要遗存。

  产业是富国的根基，以冶炼与原始瓷为代表的古越产业体系如经纬交织的文明锦缎，以多元工艺勾勒早期工业雏形。上虞境内古窑址密布，时代序列完整清晰，自东汉至北宋绵亘不绝。凤凰山考古遗址公园的凤凰山窑址、禁山窑址、尼姑婆山窑址等是上虞早期越窑重要考古发掘遗存。

  不仅如此，古越文字艺术凝结着书写与歌唱的双重创造。鸟虫篆被郭沫若称为“中国书法源头”，在越地流行。王剑、青铜礼器上屈曲盘绕的鸟形笔画构字，被考古界视为早期文字艺术化的典范。越地音乐则以中国最早的翻译作品《越人歌》与最早的爱情诗歌《候人歌》为代表，开南方音乐之先河，至今绍兴水乡社戏仍保留着古越歌唱遗风。乌鸟崇拜在文物鸟纹中存续至今，绍兴乌毡帽、乌篷船等文化符号，仍透着对神鸟的原始信仰。龙舟竞渡、水乡社戏等越地习俗赓续至今，成为解码地域文化的活态标本。

  悠悠鉴湖水，浓浓古越情。“五一”假期将临，不妨乘一叶乌篷，摇进千年水巷，在桨声欸乃中沉浸式游览古越风情，触摸水乡烟火里的文明脉络。（邵雯/文 绍兴文旅/供图）